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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颈受戮

  • 又名 我为鱼肉

  • 陀太卡车/pwp

  • 背景参照《死屋手记》

 全文走  truck


“单人囚室——费奥多尔·米哈伊洛维奇·陀思妥耶夫斯基。”负责监工的士兵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嘶哑,紧接着便是一阵拖拽铁链的叮当声。

 

陀思往右手边迈出一步,恰好把自己从囚犯堆里划出来,又不至过分显眼。长裤里垫着的碎布很好地隔离了铁链的摩擦,然而那尖锐的金属碰撞声才是对囚犯真正的折磨。看守瞅了他一眼,接着便呼喝着将无精打采的囚犯们赶向通往造砖场的土路。囚犯们骂骂咧咧地从他身边走过,其中一人冲他投来鄙夷的目光,刻意扭着嗓子说:“告辞了,贵族老爷。”

 

陀思低着头,仿佛没听见这声压抑的嘲弄。在这里没人喜欢贵族,但每个人却又无端地对贵族抱着本能的微薄敬意,因此即便痛恨到了竭尽所能地发出侮辱的程度,也只能停留在言语上,极少有行动上的欺凌。而看守们更不会破坏既定的“规矩”,总会为入狱的贵族或多或少地减免一些繁重的劳役,这也促成了囚犯们对贵族进一步的敌视。

 

不得不说,这些苦役犯们表现出的恶意确实对他产生了些许影响,然而真正令他感到反胃的却是他手中攥着的一截皱巴巴的绷带。绷带很明显是用过的,表面上浮着氧化形成的黄色——他几乎可以立即想象出它曾经包裹着的皮肤,苍白中带着死气沉沉的枯黄,摸起来像是裹着丝绸的粗糙树干,有种带着刺痛的顺滑。

 

看守跺了跺脚,催促着他往服役的地方走。陀思便慢慢地迈步,在叮叮当当的脚铐声中思索自己即将面临的“苦役”。他的这份工作比起砖厂的搬运简直就是一种休息,然而若是加上精神上的损耗,他宁愿一边忍受工人的白眼一边举着锤子砸石膏,也不愿到脏乱的木屋里去见那位从头到脚散发着腐朽味道的作家。

 

这倒不是说太宰治当真有一副令人作呕的面孔。恰恰相反,仅从长相上看,太宰治完全称得上是一个美人。陀思第一次推开木屋门的时候,阳光穿过破旧的窗子照在太宰治身上,那段未被绷带遮盖的曲线如同天鹅之颈般美丽,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圣洁的光彩。可当他闻声冲他望过来,那双眼睛里却只残余着濒死的灰暗,如同一摊粘稠的污泥般散发出潮湿的腐臭。太宰治示意他关上门,然后坐在椅子上露出惨淡的笑来,“你的工作只有一个——来取悦我。”

 

陀思自然不会天真地将“取悦”视作简单的端茶倒水,然而太宰治索求的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。他以尖锐的目光解剖他,挖出血淋淋的思想来把玩,用自己千疮百孔的腐旧灵魂死死地缠住他,同时贪婪地索要他的肉体。陀思不曾被如此入骨地剖开过,他从来都是观察的一方,却在这破落木屋里沦为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猎物,甚至成为稿纸上一个不起眼的素材被揉捏成适当的形状。这当然是一种侮辱,可陀思竟不恨他,反倒生出了些许错位的怜惜来。太宰治是多么地像一个人的集合啊,他拥有他们所有的恶,并且毫不掩饰地将它们展露无遗。陀思见多了罪恶和欲望,自然练出了一双刺破伪装的锐利眼睛,将光鲜皮囊下的污秽看个八九不离十。可太宰治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展示他的欲望,甚至反过来查探起他躯壳下的东西来,叫他本能地感到不安。陀思想这可怕的日子还将继续下去,直到——这不过是一个大幻想家的念头——太宰治厌倦为止。

 

   

陀思在木屋前站住,脚铐冰凉的铁环咬着他的脚踝,拖着他一点点向下沉去。看守上前敲响了木屋的门,那熟悉的懒散声音传出来,随后他便被一把推了进去,木门在身后关上,一声铜锁落下的轻响宣告了苦役的开始。


-下文见开头链接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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