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北

凯楚党。
咸鱼中。

【恺楚】失心·零

*向导x哨兵

*正式版(上次的灵车是片段,暂时无关联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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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狭窄的BRT车厢里塞满了被骤雨浇透了的乘客,黄色区域里沙丁鱼似的挤了六七个人。浑浊的空气中漂浮着各式各样带着脏字的抱怨,偶尔有带着雨水味道的风卷进车窗,稍稍渡进了些许新鲜空气。

他安然靠在后排座椅上,揽着他的双肩包。车厢左侧站着一个背着网球拍的少年,像在看着窗外还未散尽的浓云发呆。即便作为一个等级不高的哨兵,他也察觉到了少年不加隐藏的气息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,有一种隐忍的锐利——又或者他只是不满于这令人心烦气躁的环境。

他闭上眼来休息,想着双肩包里躺着的白色雏菊花。雏菊白得透明,让他想起站在阳台上照料花草的房东。她总是拿着花洒遥遥地对他露出几近透明的微笑,语气也是轻轻的,“回来啦?今天有白萝卜汤哦。”啊,是的,她手艺很好,至少他很喜欢。

他摸了摸怀中的双肩包。希望她也喜欢白色雏菊。哦,她对他说过,她喜欢所有白色的花。她会将它们安放在荡着清水的玻璃花瓶里吗?这样的场景让他感到放松,他几乎要睡着了。

 

可魔鬼不依不饶地在他耳边低语。

——不,她不会的,死人是不能插花的。

胡说什么。他有点生气。闭嘴。

——清醒点儿吧,她死了。

雨点拍打着车窗,发出嗒嗒的叩门般的声音。

——她死了,你杀了她。

不!我并没有……

他争辩,惊讶于这可怕的罪行。

——好吧,你不想杀她。

是的。

——但你失控了,因为向导素已经对你不起作用。

是的。

——痛苦折磨着你。你试图阻止自己,可她走来了。

……

——你打碎了她的头骨。血涌了出来。她死了。

……

是的。

 

他惊恐地睁开眼,仿佛再次被血的味道环绕。沉重的铁锈味让他发抖,而窗边的少年向他投来不经意的一瞥,使他不安地抱紧了包。

——嘿,有人来杀你了。

我知道。

他不耐烦地站起身,挤开一排乘客走向即将打开的车门边。而少年跟了上来。

熟悉的街道。他耷拉着肩膀走过能看见房东阳台的街角,雨丝中夹着玉兰花的芬芳。

她在等我。

——或许吧。

 

小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,而他像是一个背负着罪行的扫墓人。雏菊花在他的手中晃动,花瓣被雨水打湿了,凝着细小的水珠。他跪下来,将雏菊放在避雨的屋檐下。

——这是忏悔吗?

……不。

 

少年从矮墙后走了出来,手上拿着已经出鞘的刀。

他的声音清冷,带着一股学生气,“哨兵,楚子航。”

“啊,是的。”他转过身来,“我知道的。”

少年似乎有点惊讶于他面对死亡的顺从。

“麻烦安静地带我去找她。我不想吓到她……”

刀锋穿透了他的心脏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 

楚子航收了刀,默默地看着这个中年男子的尸体。白色雏菊的花瓣洒在血泊中,这个场景像一根针,挑了挑他不安分的神经。

一束献给死者的花。

 

或许他在愧疚。

一个杀人犯的愧疚。

楚子航掏出终端,提交了任务。

——哦,可你将会为谁愧疚呢,即将失控的恶魔,冠冕堂皇的执法者?

 

他转而看了一眼天空。

雨不再下了,而夜幕即将降临。

楚子航背上刀离开,他必须赶在夜晚到来前把自己锁进白噪室里。

……

他服了两倍量的向导素,却无法阻断脑中混杂成一团的噪声。精神图景中的负面情绪撕咬着他的理智,拉扯着他不断靠近崩溃的边缘。楚子航几乎感受到了黑洞的冰冷,他的灵魂在这致命的寒冷中颤抖,爆发出更加可怖的咆哮。围绕着他的风暴像尖锐的薄刀,不时狠狠地刺入他的神经,再紧贴着刮下一层血肉来,或者其他的一些什么——他想着,脑中跃入那死去的哨兵的脸——或许他也在极度痛苦中被吞噬殆尽,彻底化为施暴的魔鬼。

 

——而你又将何时堕落呢?

楚子航平瘫在地上,耳边是放大了数倍的心跳声,恍若命运叩击到他的门上。

“不,我不会。”

他轻轻地开口,水声掩盖了一切噪鸣,世界在黎明到来时归于沉寂。他感觉到阳光洒了下来,但它不属于他,驱不尽房中的昏暗。

精神体狼在地上翻了个跟头,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。楚子航拍了拍同样从痛苦中挣扎出的狼,打开房门,迎接那慷慨普照世间的阳光。 


 -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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